闲暇、惊讶与自由

作者:宝玉

亚里士多德在爱智论中曾给思考者开出三个必须具备的条件,即:闲暇、惊讶与自由。这一类似的观点在台湾诗人余光中的著说里也有开示——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忙出来的,只有艺术是闲出来的。因为闲,所以“感时花溅泪”。因为闲的慌,所以“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观天外云卷云舒”。其实呢?“山还是那座山,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并不是生活中多了闲趣儿,而是生活中多了一些艺术家的闲情逸致。因此,与其流连于让我们身心俱疲的江湖充当物欲的全职奴仆,还不如让我们暂且卸下面具,携手徜徉于自然之中,成为自己灵魂的玩伴。中秋时节,我们就是这样一群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闲暇”音乐家,围绕着“囊有钱、仓有米、腹有诗书”的“躬耕书院”,远离尘嚣、抚琴弄音、抒情感怀。

因为闲暇,灵魂便得以飘荡在寥寂的天空,俯视我们的肉身。因为思考,精神便得以萦绕在盎然的山水间寻找古拜多丽娜奶奶所执的“恢复人类精神的完整性”的乐律梵音。 记得那位不染凡尘的诗人顾城曾说“中国人只创造了两个理想。一个是山中的桃花源,一个是墙里的大观园”。而在我看来,躬耕书院恰似把市井中闹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大观园神奇地搬进了黄泥岭桃花源般的山里,且被执于本真的陈其钢拆了所有的墙和门窗。

在中国传统文化里, 形容有城府的道行高人大多是“处事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等。但在躬耕书院-陈其钢音乐坊的讲堂里,你却注定会被“天雷滚滚”的学术激辩与“刀光剑影”的思想碰撞所惊讶。在研讨中,你已疲于掩饰你对知识渊博者的惊羡之情。在音乐中,你也无法抑制住不对那些个性被完美呈现的创新者产生由衷的惊叹。我们喜形于色,我们怒形于色,但我们拙朴、纯净的心却因此更加贴近。因为我们命定同是躬耕书院人,因为我们认同并谨记陈其钢老师“习惯于环境给与的束缚,看似自由了,但代价却是灵魂的死亡。”的警训。 我相信,躬耕书院门课七日谈,必将是我们未来音乐创作乃至艺术人生的新起点。因着这闲暇与惊讶,我们正在发现知行合一的自由。有了这个自由,思想就有了召引灵魂回家的经幡。有了这个自由,那股让你的生命不得安宁的能量也必能雾化出使人类精神文明得以沐浴的甘霖。言而总之一句话,当你在惊讶之中粉碎了自己以往峥嵘岁月所沉淀出的金字招牌时,你就一定能够发见,原来在你所盘踞多年的碉堡之外,还有一个辽阔而曼妙的新世界。

在躬耕书院,你是闲暇的,因为除了吃、喝、拉、撒、睡以外只有山、水、虫、蛙和音乐;你也必是惊讶的,因为这些天南海北汇聚于一堂的奇人所行的奇事会让你跌下隐形眼镜。当然你更是自由的,因为独乐乐的思考与众乐乐的表达会令你云开见日、醍醐灌顶、血脉通畅。然而如果你仅仅是沉醉于闲暇、惊讶与自由还远远不够,你还应该在这个由闲暇做船,惊讶做帆,自由做橹的“诺亚方舟”上找到你自己,并成为你自己。如此,这般闲暇、惊讶与自由才能成为你回归家园后的火种。

躬耕书院净化与升华之夜的晨钟已经敲响,在太阳照常升起的黎明到来之时,告别的泪水淋湿了来时的小路,模糊了那条载着陈其钢驶向彼岸的渡船。想起罗伯特-勃莱在他的诗歌《多雨的九月》中说的,“我们知道我们可以天各一方,毕竟,秋沙鸭会离群孤飞”又有了一种宿命的悲壮。然而请记住那位用黑色的眼睛找寻光明的诗人顾城为我们早已写下的箴言——只有在你生命美丽的时候,世界才是美丽的——的确,相信我们从躬耕书院离开之时,生命一定会比来之前要美丽一些,音乐也会因我们生命的美丽而变得越发美丽。这也许就是“达则兼济天下”的陈其钢老师所住持的躬耕书院工作坊在“寻找人类精神完整性”这一宏大意义中的独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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